江涌山应

骆队长要是不当警察还能开挖掘机。

费渡住在铜墙铁壁里,城堡大门上了锁——密码锁。
不管是踹门啊撬锁啊还是用炸的都不如直接用挖掘机突突突来的快。

费渡呆呆地坐在一片断瓦残砖中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看见骆闻舟坐在挖掘机里对他笑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还比了个剪刀手。

“……”

费总夜半惊醒看见骆闻舟正睡在他旁边并没有去开挖掘机,莫名松了口气。骆队长不知道是感受到费渡动了还是在做梦,他把费渡又往怀里带了带嘴里嘟哝这什么“别动,老实点”。

嗯,还好是个梦。

——————————————————————————————开学前最后的更新,下次可能两个多星期后也可能要到十一。
这人懒得要死。

【舟渡】

六点来钟,骆闻舟已经收拾好自个儿准备外出,走到门口突然想起忘了件事,又冲回卧室俯下/身在费渡额上留下一吻,然后喜滋滋的出门去。

骆闻舟从储藏室里刨出他那辆大“二八”,晃晃悠悠的骑上了路。夏日天亮的早,六点多钟太阳就老高了,骆队长一本不正经跟早起的鸟儿比吹口哨,调子七拐八拐仿佛十八弯的山路。那鸟大概不想破坏了清晨的好心情,嫌弃的瞅了骆队长一眼,扑腾着翅膀就飞走了。骆队长也不恼,自认是吹的太好听,那鸟自愧不如只好飞走。

说来也奇,这骆闻舟曾经是个踩点上班的大爷,如今为了费渡,一身臭毛病竟是去了个七七八八,早晨五六点钟就起床,骑车到菜市场混在一群晨练回来的大爷大妈老奶奶中挑挑拣拣,然后回去给费总做早餐,一周七天还能不带重样儿的。

骆队长在一群大爷大妈和讨价还价声中也不显唐突,毕竟长的好看的人干什么都是好看的,更何况骆队长笑的阳光灿烂嘴还甜,特别讨卖菜的大妈们喜欢。
有时还能遇到“太上皇”,他老人家曾经一直不满骆闻舟好吃懒做晚睡晚起的“好习惯”,如今的骆闻舟让他还算满意,只觉是费渡这“儿媳”管教有方。骆闻舟当然不知道他爹的内心想法,只是看见骆诚同志,总要去蹭个鸡鱼肉蛋什么的。

骆闻舟双手放松的搭在严重超载的车把上,却少了曾经的吊儿郎当,多了几份成熟与稳重。

回来路上时会碰见出来遛鸟的李大爷——
“呦,闻舟,买了不少菜啊!”
‘’没办法啊,家里那口子身子骨儿弱,还挑嘴”骆闻舟说这话时,嘴角噙笑,神情宠溺。

骆闻舟回家时,费渡已经起床并把自个收拾妥当了,骆一锅也在“哼哧哼哧”的吃猫粮,活像头小猪。

骆闻舟做饭时,费渡就倚在橱柜上看他,不过骆队可不会让他闲着——
“来,费渡帮我把这菜洗了”
“再给我切个土豆”
……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费渡在看,骆闻舟一转头就跌进了那双
回眸一眼就心动*。

“哎,师兄汤……”
“嗯”
“要溢出来了”
“!!!”
end

*出自《魔道祖师》同人曲《东风志》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更文了!

【舟渡】晚饭后散步

“费渡,今儿想吃什么?”

只听对面一声轻笑,接着就是一句调戏。

“——师兄,我想吃你。”

“……”

“行啊费事儿,你晚上给我等着。”

骆闻舟最终也没问出费渡想吃什么。费渡这人平日里就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一到炎炎夏日,就是啥也不吃。

“惯的他。”骆闻舟嘴上抱怨着,菜还是要照旧买——几乎全是费渡爱吃的。

骆队长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终于在回家路上想出了这人为何在夏天食欲不振,精神萎靡——这霸道总裁他缺乏运动,当然不是床上运动。

骆队长向来是个实干派。

“费渡,等会儿跟我去运动。”晚饭时骆闻舟兴致勃勃的询问费渡意见,虽然用的是肯定句。

“怎么,师兄今天这么饥渴吗?”可惜,被某总裁会错了意。

骆闻舟一筷子敲下去,就是没舍得用力,“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晚饭后跟我出去散步。”

“还有你”骆闻舟看向吃得欢宛如一头小猪的骆一锅说,“死胖子,该减肥了!”

骆一锅吃得正香,突然遭到这莫名其妙的男人打扰,不满的“喵呜”两声,若不是看在食物的份儿上,准要给骆队长两爪子。

燕城被称为“不夜城”一点儿也不夸张。晚八点,两人外加一只胖的几乎分不清是猪还是猫的动物走在燕城热闹如白昼的大街上,接着到了个小广场。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映在费渡脸上,配合着嘈杂无比的背景音,给费渡添了不少人间的烟火气,骆闻舟感觉这种退休后一般的日子虚幻如春梦一场,生怕醒了就了无痕了,但身边这个人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路上遇到了陶然,陶然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常宁还有小姑娘晨晨也出来散步。

晨晨的“熊孩子”本性被激发,一见骆一锅就忍不住对其“上下其手”,老猫叫的凄惨,妄图寻求骆队长的帮助以免丢了“清白”,可惜骆队长只是给了它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还把绳也交给了晨晨。小姑娘像个不知疲惫的永动机,牵着骆一锅到处跑。可怜锅总几辈子没做过这么激烈的运动,简直累到怀疑猫生,可以直接去投胎。

陶然一直是揽着常宁的,骆闻舟也想这样揽着费渡的腰。可有些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骆闻舟不怕麻烦,但他不想让费渡有麻烦。

骆闻舟还在考虑那些闹心事,接着一只微凉干燥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骆闻舟的手心潮湿,费渡也不嫌弃。身体总是先大脑一步行动,骆闻舟反应过来时手已经紧紧握着费渡的手大有死也不要放手的意思。

那就这么握着吧。人群当中两个人十指紧扣,既隐秘又公开,既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

然后两只手一握就是一辈子。


end


《黄金台》不完全整理

苍梧宾白《黄金台》不完全整理
欢迎各位小可爱补充


1.他生就了一副万里挑一的好皮囊,不是如今京中流行的那种面若好女色如春花的清雅俊秀,而是修眉凤目,眸如寒星,鼻梁陡直,嘴唇削薄,俊美得十分锐利凛冽。男人身量很高,似乎惯于垂眼看人,眼皮总是半抬不抬,周身洋溢着漫不经心的倦怠感,又瘦得只剩一把嶙峋病骨,茶铺里分量不轻的粗瓷碗都好像能把他手腕压断了。可当他端然静坐时,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土里拔起的一竿青竹,劫火淬炼的一把长刀,纵然伤痕累累,寒刃犹能饮血,衰弱躯体也拦不住他纵横天下。

2.人们总是不惮用最下流的揣测试图补全“真相”。

3.然而这细微尖锐的疼痛犹如一根金针,顷刻间透脑入骨,刺破重重迷障,一针定住了他摇摇欲坠的魂魄。涣散的神智被强行收拢,飞快地抽离了排山倒海的噩梦。

4.金口玉言,冰冷的字句染着森然杀意,一个接一个滚落金阶。

5.他所有的愤懑无奈、心灰意冷、感同身受,漠然的洞察与刻骨的煎熬,俱在这一笑之中。

6.可是严大人,君子立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北燕铁骑守家卫国,数十年的英名荣光,如何能因我一己之私,变成千古骂名?”

“傅某或许做不了君子,但绝不做罪人。”

7.严宵寒今天才知道傅深身上有多少伤疤,陈旧的新鲜的,从未显于人前,落于史册,都镌刻在年少封侯、意气风发的岁月背后。

8.严宵寒跟着轻声感叹了一句:“一般人也成不了他。”

9.万里长城,不曾毁于外敌之手,先被自己人拆得砖瓦飘零。

10.有一线希望,总比束手无策要好。

11.昨天的事流水般涌入脑海,却再也掀不起滔天巨浪,水面下暗流涌动,一直沉入不可测的海底。

人心本来澄澈如镜,它们却把浅水变成深潭。

12.单看脸,严宵寒比他还强上三分,他换下了飞龙卫那身黑漆漆的袍子,披着浅色广袖的家常旧衣,起身挑亮灯盏时,黑发流水似地从肩背滑落至胸前,倦倦地低垂着眼帘,仿佛睡意未消,不笑时唇角也微微翘着,灯光照出的轮廓温和又柔软,能让人短暂地忘记他的身份,全然沉溺在晕染的光影里。

13.“这世上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傅深道。

14.严宵寒不知道他哪只眼看见自己脸上写着“怜惜”,但知道他是在调戏自己,于是凉丝丝地说:“不客气,应该的,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15.这世间,热血会冷,壮志不复,英雄与小人最终同归尘土,赞美与骂声都会化作虚无,强求并没有意义,所以他只是希望,这个人的赤诚与傲骨,能消磨的慢一些。

16.他裹着一身秋夜清寒,站在夜色里,像被一层屏障从人间隔开了,剪影仿佛有种难言的寂寥。

17.傅深不怎么有耐心地说:“你也看见了,严钦察使垂涎本侯美色,强抢民男,将本侯扣押在他府中,不许外出。所以这段时间有人找我,就说我被留在严府养病了。”

18.“朝廷走狗又在残害忠良了”。

19.严宵寒无所谓地道:“当然是因为垂涎侯爷你的美色。”

20.当他不再叫“侯爷”,而改为直呼其名时,身周那层铠甲仿佛脱落了,露出一个遥远又熟悉的侧影,那是傅深最初认识的严宵寒。

21.他其实想问,如果换做别人,出于朋友之间的道义,除了拉他一把,你也会把他带回家里精心照顾、衣不解带地守夜、不厌其烦地叮嘱他喝药吗?

你也会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不反”吗?

22.他想自己或许真的不适合朝堂,北燕统帅可以挥刀斩断来犯之敌,却被一床被子和一个汤婆子轻而易举地绑住心神,温柔乡尚且挣脱不开,日后还怎么面对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23.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春风深处。

24.尚且青涩的傅深就像个被狐狸精勾了魂的书生,满脑浆糊地站起来,眼神空茫,那一笑仿佛融进了晚照,还残留在他的视线里。

25.他无理取闹地心想:给你端药喂水的明明是我,陪你赏画喝茶的也该是我,凭什么你和她们有说有笑,对我却连个笑脸都吝啬?

他想再往前一步,可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情绪上头的昏昏然倏地冷了下来,严宵寒在心里把刚才那番思绪又咂摸了一遍,仿佛空口嚼了一把冰碴,半酸不苦地笑了一下,扪心自问:“是啊,我凭什么?”

这一步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严宵寒觉得自己像个被打碎了壳的蜗牛,昨夜破罐子破摔后,今天再也撑不出一副镇定自若的铠甲来面对傅深。

26.那姿态语气,真如这府上的另一个主人一般。以前严宵寒从未设想过他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夫人,或许孤老终生也说不定,可眼前这个场景,却自然顺畅得仿佛是顺着他的心意拓印而来,不期然地填上了梦境缺失的那一块。

27.“不用自己操心的感觉真好,”傅深心中幽幽暗叹,“谁要是得他真心相待,恐怕能让他给宠废了。”

28..铁骨铮铮如傅深,心机深沉如严宵寒,在外面呼风唤雨威风八面,回到同一屋檐下,原来也是肉体凡胎,七情上脸。

只因为这里是“家”。

29.傅深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好似不满,可那力道很轻,倒像某种口是心非的推拒,这一肘杵的暧昧横生。

大少爷怎么了?

大少爷还不是落到了你手里。

30..傅深似乎是笑了,只是因为被闷在怀里,所以听起来像哼了一声。

严宵寒正欲将傅深放回床上,却不料怀中人忽然稍稍侧身,长臂一伸,搂住他的腰,脑袋枕着他一侧肩窝,竟然就着这个蜷在他怀里的姿势,闭眼睡了。

严宵寒刹那间静了。

烛影摇红,照见璧人成双。

这一刻意味着什么,无需言语,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动心了。

31.因为他们都知道等在前方的结局是什么,只是名不副实而已。最坏的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人已经站在了谷底,往哪儿走都是向上向好。

更甚者,白日梦倘若再做的大一点,他们说不定还要感谢元泰帝独具慧眼,天赐姻缘。

32.傅深难得柔和地“嗯”了一声,半开玩笑地在他后心口按了按:“心与君同。”

怀抱暖热,耳鬓厮磨,两人的心跳渐趋一致。傅深与他侧脸轻轻相贴,极尽温存,像是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相拥良久,他终于推开了严宵寒,随手替他理顺压皱的衣领,示意他下车,同时口气十分狂妄嚣张地送客:“严大人尽管安心,来年花朝,本侯亲自登门迎娶大人,十里红妆,必不负君!”

33.傅深偷眼看严宵寒垂眸敛眉的侧脸,心说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禁卫,和为他遮风挡雨的年轻男人,到底哪个才是你真正的“里”?

34.其实蘑菇的诱惑没有那么大,傅深也不是非吃这一顿不可,他只是留恋昨晚的温暖怀抱与百依百顺,在只有两个人的天地间博取同行人更多的关注,藉此稍稍冲淡饥饿、疲倦和未知带来的恐惧不安。

说白了,就是在撒娇,严宵寒垂眸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戳穿他。他的眼神很软,如同一捧融化的雪,冰冷清澈,内里却有复苏的暖意。

他利索地转身,单膝跪地,背向傅深:“上来,我背你走。”

35.疲倦和寒冷使理智涣散,防守稍有松懈,一些藏的很深的情绪就沿着缝隙溢了出来。

36.他的态度一向如此——你想说,我听着,你不想说,我不问。

坦坦荡荡。

37.他原意只想让傅深叫一声“严兄”,道个歉,就不再为难他。没想到傅深领会错了意思,沉默了半天,怯怯地试探着、声音极轻地道:“……哥哥?”

严宵寒被他这一声叫的,霎时间整颗心都酥了,松松握着傅深的手无意识地一收。

清风吹过,铺开满襟满袖兰花香。

38.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令傅深那块玉佩遗落在了县城小院里。无常命运犹如一只巨手,轻而易举地搅弄风云,翻天覆地,也轻而易举地掐断了这段还没焐热、就已穷途末路的少年情谊。

傅深至今不愿回想那天的确切情形。他一生遇到过很多坎坷,生死大事,每一件都比这沉重,比这鲜血淋漓;他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会放任自己沉湎于回忆。然而或许是第一次受伤总是格外疼,这件事本身是个例外,因为它与紧随其后的一系列变故一道,惨烈地宣告了他少年时代的终结。

39.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什么好说了,破镜难圆,覆水难收。背叛、欺瞒都以最直白的姿态摆上了台面,心虚也好,道歉也好,甚至理直气壮也好,事实已尘埃落定,态度改变不了什么。

依傅深以往的脾气,破口大骂,甚至挥拳相向都不意外,可他现在只觉得心累,想找个地方闭眼睡一觉。严宵寒这一刀扎的实在太准太狠,牢牢地钉死了他,血还没溢出来,就已经失去了反抗挣扎的力气。

40.傅深也想决绝地一走了之,可他每走一步,扎在心里的刀子就仿佛被人往外拔出一分,鲜血和痛苦失去了阻拦,从再也盛不下的伤口中喷薄而出。

这条巷子长的像没有尽头,他知道有人在背后目送,于是尽力挺直脊背。可越是僵硬,那些痛苦便越发显得无所遁形。

41.俯仰无愧。

42.但他没有劝,劝不动,也没资格。傅家三代忠义军魂,战死沙场何尝不是一种归宿。

43.傅深单手执杯,与他轻轻一碰,轻嗤道:“少自作多情,明年谁还想跟你一起看雪?你不如许个愿,若我不幸战死,死前最后一件事是原谅你。”

湖上风声呜咽,雪花纷纷扬扬,苍穹如同一个填不满的巨大空洞。

名为送行,实同诀别。

“我祝将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他手不曾抖,笑容如常,轻声而平稳地道:“希望你恨我一辈子。”

44.傅深实在找不出语言来评价严宵寒这缺心眼儿的混账,心脏像被人捶了一下,快如擂鼓,又酸又疼,恨不得一夜飞度关山,回京暴打他一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装大尾巴狼。

45.“可是北燕铁骑这么多年来驻守北疆,兢兢业业,保家卫国,这有什么错?”傅深道,“北燕铁骑是国之利刃,刀没有错,错的是执刀的人。刀柄只要有一天握在别人手里,我们就得永远活在猜疑里。”

46.傅深不知道该叹他用心良苦,还是该骂他败家子。仔细一想,严宵寒这人一贯都是这个德行,温柔体贴都像挥霍,给起甜头来毫不吝啬,可真心却只有一点点,还不怎么甜,都藏在又深又黑的角落。

然而这点真心如同石皮下的玉,一旦见了光,就会把周遭一切都变成石头。

47.七年来,往事如同像一根绑在脚上的镣铐,也好像一根吊命的蛛丝,给他划了一条清晰深刻的底线,让严宵寒不至于彻底踏进泥潭,弥足深陷。

这块险些碎成渣、又被勉强拼起来的玉佩仿佛寄托着他深埋于心底,却说不出口的卑微愿望。那是他欠傅深的一句道歉。

对不起。

我不想……和你一刀两断。

两块玉佩并排放进盒子里,无论是碎了的还是完好的,在灯火下都显得异常莹润美丽,犹如来自遥远北地,来自陈年记忆,来自某个总是嘴硬的人的无声慰藉。

幸好,他就要回来了。

48.“纸短情长,言尽于此,勿负勿忘”(傅深)

49.征尘血泪,峥嵘沉浮,生平写尽“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是他无声的示威,也是他深深的遗恨。

晚照如明焰,照彻四野,终于等到远方马蹄声起,烟尘翻涌,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路的尽头显现。

为首者身形挺拔,姿态矫健,挟风雷之势策马狂奔,一袭大红袍服猎猎飞扬,映着漫天夕阳,恍如周身浴火,踏血而来。

红衣烈马,杀气腾腾。不像是来成亲,倒像是来抢亲的。

——那是傅深。

——这才是傅深。

50.时间忽然被无限拉长,走过七十二级汉白玉石阶,郑重的像走完长长的一辈子。

51.严宵寒眼帘低垂,温柔地看着他,似乎只要傅深一句话,他立刻就能站起来去给他摘星星、摘月亮。

傅深注视着他,缓慢而郑重地道:“希望我死后,亦可留影于麒麟殿,到时候,由你亲手捧上黄金台。”

功臣身后,只有至亲能捧像入殿。

52.正当侯府宫中俱乱成一锅粥时,京城北门霍然洞开,两骑明艳红衣从城楼又长又深的阴影中跃马而出,袍袖衣袂在风中翻涌,如同行将沉入地平线下的夕阳迸发出最后两团烈火,顷刻间飞掠过被暮色笼罩、昏暗陈旧的长街。

潇洒恣意至极,俊俏风流至极。

53.难以形容那一刻的滋味,像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被人从冰天雪地中捧了起来。傅深刹那动容,从严宵寒的角度看去,他眼中竟好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54.他只说了四个字,字字落地有声。

“傅某惭愧。”

他一开口,嗓音已经哽咽至沙哑。傅家三代人的功勋,留于史册,铭于碑石,被万人传诵,溢美之词听的傅深耳朵起茧,他也曾骄傲满足、沾沾自喜;被皇帝卸磨杀驴时,也曾心存怨怼,觉得自己居功至伟,值得天下人对他感恩戴德。

可当他真正知道了什么叫“民心所向”,却收起了所有的傲气,只觉得惶然惭愧,渺小如天地间的一粒微尘。

外患未平,天下未定,他傅深何德何能,只凭一点微不足道的军功,却被这么多人感激铭记。

傅深自己清楚,他所背负的“责任”,很大一部分源于他是傅家人,不能堕了祖先威名;另一小部分是因为他的固执与不服输,千斤重担子压在肩上,咬着牙也要挑起来。至于“道义”,其实只占很小的一点,与周遭格格不入,他得像呵护着烛火一样孤独而漫长地坚守,免得它一个不小心就在风吹雨淋中熄灭。

而今夜,他忽然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固执地守着这一盏灯。

万千灯火相送,声声祷祝,花落如雨,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在这条漫漫长路上继续走下去的勇气与信念。

55.严宵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慢慢悠悠地道:“好说。我不担待,还有谁担待。”

他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嘲讽,联系前因后果,在场诸人都以为他是不满于这门拉郎配的亲事。

只有傅深,听出了一股隐晦低调的瞎显摆和独占欲。

56.“敬渊,我修好庭院,种下梧桐,现如今……只等着凤凰来。”(严宵寒)

57.少年情谊短暂如朝露,太阳升起就要消散,就好像人最终都会变的与从前不同。

只是有的人眉目依旧,有人却已面目全非。

世事无常,天意难测。

58.他承认自己早已动心,不过是因为两人之间多年渊源,傅深自认不是个肤浅的男人,谁知现在竟也会被美色晃了眼。

严宵寒注视着他慢慢红起来的耳根,笑了一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我还以为你把人骗到手就看腻了,想不到侯爷……还是挺喜欢我的?”

废话,眼都看直了,还想怎么喜欢你?

58.“亲的不错。再亲一个呗?”(傅深)

59.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躯体的热度透过冰凉衾枕渐渐将他包围,傅深嫌这个姿势箍得慌,总想活动手脚,却莫名被重新宁静下来的夜色和暖意催的睡意昏沉。该酸疼的地方还是酸疼,知觉却好像被隔在了一层温存的屏障之外。

60.但被人捧着手心里,石头也要被焐热了。

61.严宵寒说:“我对侯爷,当然是一心一意的。”

62.傅深头也不抬地反唇相讥:“这还有个更煞风景的瘸腿将军,不也被你独占了吗?”

63.“不过呢,”傅深微笑着用折扇抵住她的胸口,“跟拙荆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64..傅深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反问:“严兄,你是觉得我提不动刀了吗?”

65..“非得逼我直说,那好吧。我其实不想用‘你比他们好看’这种话哄你,因为我觉得拿这些人跟你相提并论都是唐突了你。”

“你在我心里高高在上,无人能及,”严宵寒喝了口茶,平静地道,“是真心话,没有开玩笑。”

66.因自叙心事而变得沉滞的气氛一荡而空,严宵寒忍不住埋在他肩上笑出了声。傅深在各方面都是个很强大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严宵寒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在一根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艰难行走,每次一脚踏空、以为自己要粉身碎骨时,都被傅深在下面稳稳地接住,他侥幸地睁开眼,才发现云山雾绕之下,地面其实就在他脚下。

他始终是被包容的那一方。

严宵寒用低的只剩气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从头到脚,我碰过的、没碰过的——都喜欢。”

67.“我跟他说‘方才一时不慎,失手打翻老陈醋一坛’。”(傅深)

68.经年旧事如潮涌,与遥远的回忆尽头海天相接,傅深喉头蓦然一酸。

“去他娘的君要臣死,别学那些腐儒习气,”严宵寒垂首吻住他,语声轻微,可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傅深心上:“敢爱敢恨,快意恩仇。除了你自己,谁也束缚不了你。”

69.所有遥不可及的幻象,都是尘世里最无望的希冀的投影。

70.严大人平生就这么点婆婆妈妈,全堆在靖宁侯身上了。

71.玄铁心性,冰雪肝胆。

72.“疼就对了,”严宵寒站在他面前,微微张开双臂,那是个全然接纳包容的姿势。他的目光一直望进傅深的眼里:“记住了,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用铁石堆成的。”

73..仍有人记得逝去的忠魂。

仍有人为他奔走,为他流干最后一滴血。

74.“你看,不管发生什么,你身后始终站着万千北燕军。”

“——还有我。”(严宵寒)

75.“都没你好。你最好。”(傅深)

76.“再叫一声,好不好?”

傅深从善如流地道:“阿寒。”严宵寒却道:“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傅深醉眼朦胧地一笑,眉眼中俱是温柔缱绻, 登时令满室璀璨生辉:“心肝宝贝……解语花……?”

77.“有一个人,我或许一辈子也不能与他并肩,不过可以把他放在心里,远远地看着他,偶尔说上几句话,就这样也很好。”(严宵寒)

78.当年城门处擦肩而过,惊鸿一瞥,他随手抛下一枝并蒂莲,却牵出了他一生的渴求与甘甜。

79.严宵寒悠然道:“一见傅郎误终身,我有什么办法。”

80.傅深其实心里门儿清,严宵寒的症结就在于“太把他当回事”,而傅深却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两人身份相差太大,越是在乎,越是患得患失,他一边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一边又清楚地知道每一次亲密都是偷来的时光。

人生在世,不能纵情恣意就算了,他还要这样内耗自己的心血。

81.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千言万语到嘴边,都化作一声叹息:“能得你这番话,我纵然立时粉身碎骨,也了无遗憾了。只是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为名声所累的有我一个就够了,你听话,别把自己的名声也赔上,犯不着。”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傅深斩钉截铁地道:“我有你就够了,还要那些虚名干什么!”

82.磊落君子如皓月之辉,一生也未必能遇见一个,他只能远远观望,从未敢奢望九天明月有一天会落入他怀中。

83.傅深把自己给了他,也把整颗心都双手奉上。

没有谁先谁后,没有谁配不上谁,因缘际会,命中注定,他们就是天作之合。

84.傅深微笑道:“凡有所命,无不遵从。”

85.经年累月地被“身不由己”拖着,在红尘里沉浮,只怕这一拖,就拖到了迟暮。

86.“我毕生极乐之时,仍是侯爷与我两心相悦的那一刻。”(严宵寒)

87.严宵寒朝他安抚地一笑,眉眼憔悴,但格外温存:“看我干什么,怕自己狠不下心来?”

“是啊,”傅深牵着他的手起身,感叹道,“这是治你呢,还是治我呢?”

88.“谁心疼给谁看。”(严宵寒)

89傅深烦躁地在林间路上走了个小来回,忍耐再三,终于没忍住,怒火万丈地咆哮道:“严梦归,我他妈恨不得把你捧在手里当心肝宝贝似的疼着,合着到头来在你心里就是个‘勉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真动怒时声音里好似含着血气与寒光,气势如泰山压顶,可严宵寒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句,心中竟冒出一点病态的放松感来。

“委屈他了,”他这样心想。

90.“不,”严宵寒哆哆嗦嗦、死性不改地笑道,“我怕的很,得要侯爷抱一抱。”

91.劫后怎么会余生呢?它只会留下一把烧干的余灰,让被抛下的人从此活在苍白的影子里。

92.荆州之行让他和严宵寒都变了很多, 也许是终于找到了寄托与归属,明白在这漫长尘世之中,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孤独地走。

93.一将功成万骨枯, 黄金台麒麟阁高悬的功臣画像背后, 有幢幢火光跃动,无数亡魂哀号恸哭。

94.天公稍不顺意,便是旱涝蝗灾,凶年饥岁,上位者稍不顺意,便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小小庶民,养家糊口已是不易,头顶着一重又一重的天,半生辛劳,只消一个飞来横祸就能彻底毁掉。

人命贵的时候,一怒便有百万人流血浮尸,人命贱的时候,他就是那百万中的一个。

托赖投了个好胎,傅深没有成为那“万中之一”,但他也不想当那个“万里挑一”,在杀人与被杀之间,他想走第三条路。

95.世上最令人无可奈何的罪名,一个是“莫须有”,一个是“怀璧其罪”,还有一个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96.“吾妻安否”。(傅深)

97.“我日思夜想……这回总算见着真的了。”(严宵寒)

98.“我等不及你收复京城,平定天下,所以自己来找你。日后哪怕只能给侯爷当个马前卒——”(严宵寒)

99.怕眼前这一切像无数次午夜梦回,无限温存,可是只要一开口,就会蓦然惊醒,只留满室寂静,形单影只,孤枕寒衾。

傅深微笑道:“嗯?”

眼前这个是真的,温暖鲜活、会动手也会骂人的心上人。

严宵寒闭了下眼,眉梢上一滴水珠倏而滑落,这一声仿佛抽干了他的全部勇气。

“敬渊。”

100.俞将军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肃容答道:“将军,听说您在河里捞上来一个夫人。您继续,末将这就滚。”

101.果然,严宵寒灵巧地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手背上啄了一下,抬眼温声道:“我也舍不得让你心疼。”

102.“可是……梦归,”默然良久,傅深拉起他的手,按在心口上,涩声道:“我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还有何面目自诩‘忠义’,妄谈重整河山、保家卫国?那不都是笑话么?”

103.严宵寒提问的角度着实刁钻, 傅深无论如何回答, 都等于承认了他是“哥哥”,要是不回答, 又会被严宵寒当做默认, 这么一来, 便宜被他占尽,嘴上说着“罚”, 最后八成还是花样百出的伤风败俗。

104.当他做梦都想着飞度千山万水时,山水之外的那个人又何尝放下过他?

悲喜交加的重逢之后,才发现原来彼此都是一样的走火入魔,一样的形只影单。

105.他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着,富有节奏感,几乎像是某种韵律,一点都不急促。一时间,喧嚣的喊杀声终于远去,周遭的细微动静传入耳中,仿佛从修罗地狱重返人间,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106.傅深却没正面回答,漫不经心地道:“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挨一刀,我也不用活了。困了,睡觉。”

严宵寒没追问,仔细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摸到了傅将军铁甲下深藏不露的一点柔情。

107.傅深刚回京时,严宵寒还一口一个“奸佞”自称,还是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的朝廷鹰犬,而时过境迁,狂风骤雨之后,气节易变,忠骨易折,他却是为数不多的、仍然站的笔直的人。

108.“怪谁?”严宵寒把他的手拉进被子里,叹道:“我的侯爷,您可快点把京城打下来吧,好让我回家为所欲为。再这么管杀不管埋,我真的要忍不住残害忠良了。”

109.傅深点了点头,盯着那个去给他端面的修长身影,默默地心想:“我什么也不要,有你就够了。”

110.“各位,当年京师兵败、北疆沦陷之耻,如今,该由我北燕铁骑亲手洗雪了。”(傅深)

112.他的眼角被酒意蒸出一层薄红,笑起来不似平时轮廓冷硬,而是带着一点微醺的温存。严宵寒明知道时候不对,场合不对,可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勾的心弦一颤。

113.“除夕夜,该说点吉祥话,”严宵寒就着漫天朔风,朝他遥遥举杯:“愿家国安定,盛世太平。”

傅深微怔,随即垂下眼帘,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是笑了。

他举杯回敬,声音不大,但落在风里,每一个字都让严宵寒听清了。

“愿长相厮守,共君白头。”

说完,他将碗底残酒一饮而尽,纵马踏入无边夜色之中。

114.他早已不再相信贤君明主,更没打算取而代之。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规律束缚着一代又一代的英雄枭雄,盛衰兴替,自有定数。傅深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这种“天道”,却无法言明。

115.这场山河破碎的浩劫颠覆了一个王朝,而在劫灰之下,仍有星星余火。

116.谁知下一刻,那说着要走的人突然俯身压下来,舌尖迅速在他唇瓣上勾了一圈,轻佻又风流偷了个香,含笑道:“真甜。”

117.忠义是他拿来束缚自己的枷锁,不是送进别人手中任凭驱使的镣铐。

118.平庸不可怕,眼高手低才可怕;蠢也不可怕,自作聪明才可怕。

119.那时候傅深也没说话,只是一笑,扳着他的下巴亲了下来。似乎一无所知,又好像已经洞察了真相。

春风席卷过旷野,严宵寒目送着渐行渐远的帅旗,在心中默默地补完了昨晚的未竟之言。

等你回来,我会还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

120.雁乃忠贞之鸟,终身一侣,天涯共飞。

121.不管他平时如何忠义,哪怕他为长治帝重新打下了北方江山,可那些信任都是靠不住的,人未必能记得另一个人所有的好,但他一定记得所有的冒犯和伤害。

白璧上只要有了一个小缺口,它就离玉碎不远了。

122.只用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被抽空了魂魄,痛彻肺腑里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后怕,飘飘荡荡,像个游魂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病床前。

123.寂静漫长的秋夜里,他攥着傅深总也暖不起来的手,在他干裂的唇上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内心烈焰四起,恨意滔天,那一吻却轻柔克制,如同不忍打碎的美梦。

严宵寒在他耳边喃喃道:“我要杀了他。”

124.刹那间,天地宏阔,山河邈远。

125.这一次他站在燕州城头,已经长高成人,像一把迎风而立的寒铁长刀,外面是一片黑压压的柘族军队。

126.“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瞥在世上,我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睛。”(傅深)

127.这句话一经想起,立刻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在他脑海中轰然落下,撑开了混沌的天地,所有涣散破碎的意识围绕着这一点求生欲凝结成型。透过紧阖的眼皮,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外界的天光。

128.“别说是避世而居,就是碧落黄泉,我也跟着他一起走。”他说,“不是敬渊离不得我,而是我离不开他。”(严宵寒)

129.傅凌用打湿的手巾给他擦脸,一丝不苟。殿中空旷无人,只有摇曳的烛火,将她瘦削的影子投射在床帐上,扭曲歪斜,恍惚看去,仿佛是从幽暗地底爬出来的藤蔓。

她的目光流连过长治帝的额头鼻梁,数着他轻飘飘的呼吸,抓着布巾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像是牢牢攥住某个呼之欲出的危险念头。

130.清冷的香气随着兽口轻吐的白烟弥散开来, 冲淡了屋内腐朽的药气与融融暖香, 人仿佛一下子从屋子里走到冰天雪地之中。

131.严宵寒愕然回首,狂风扑面而来,夜色与风雪的尽头,修长挺拔的身影伴随着东方熹微晨光,逐渐在视野中显出清晰轮廓。

大红武袍,深黑貂裘,腰悬长刀,英姿勃发,恍如武神降世,将星临凡。

132.“我说夫人,你这手劲可有点太大了。”(傅深)

133.黎明将过,白昼已至,风停雪住,太阳从遥远天际缓缓升起,晴光映着琉璃瓦上的细雪,熠熠生辉,灿烂得几乎炫目,然而都比不过面向他、背光而立的那个身影,仿佛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带起满眼温柔的波光。

悲欢离合,生死劫关,狂笑歌哭,十二载光阴,岁如长河,都在这对视的一瞬间缓缓流淌而过。

这一眼里,有他的山河万里,家国安定,也有他的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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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裸奔都嫌热的时候了。

“魏无羡于蓝忘机?”

“曾经是熟人,是故人,是不可得之人。”

“那现在呢?”

“自然是爱人,是道侣,是可白首之人。”